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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6日 迁都新浪 鉴于SM包子同学总上不来,而且发布文章的时候确实有点痛苦,再而且,大家留言的时候都比较痛苦,一是要有MSN帐号,二是要登陆,故此,我们把马路沿子挪到了新浪上。新浪唯一的坏处就是链接毫无特征,像狗屎一样,需要死记硬背,不知道啥时候能改善。
10月14日 理想-兔子版我小时候,有一个词儿常用来进行激励与自我激励。那就是理想。从幼儿园到小学到中学,总有那些面目慈祥或狰狞的女人,让你以口头或者书面的形式汇报理想。对理想命题答案的收集,就像一场精神体检,成年人用你的答案告诉你是否过关,只要你和其他的萝卜一样安分,警报就不会响起,无论你的理想多么高尚还是多么庸凡。所以安分的萝卜们常用“教师”来闯关,把即将看答案的那个人的职业充分的美化,制造一个巨大的台阶,既而牵着飘飘然的前者的手指或脚丫,一起迈向新时代。
(我写了以上这样的话,在我的青春期看来,该是多么的十恶不赦啊。那时,我以我是有着伟大理想的青年而自豪,直至这个词突然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堕落成老式脑筋的标签。)
我幼儿园有没有过理想我不确定,关于幼儿园我最深刻的记忆之一是,我曾经有过十几块大大小小的手绢,但是可惜有次我把它们集体掉进了粪坑里,眼看着流水冲得它们无影无踪,哭得昏天黑地。也许那时候的理想就是我可以让时光倒流。
直到小学读了好几年,时光一次也没被我倒流过,于是理想又换成了能飞、能隐身、能变钱之类的。当然,我等待了很多年,这样的奇迹也没发生在过我身上,我似乎慢慢接受了,我并没有特异功能,也不会某天突然成为宇宙战士拯救人类,于是就不再思考“既然宇宙里只有一个我,为什么我不能做一些特别的事情”之类的问题了。
唯心主义的路线行不通的情况下,我开始幻想通过非外星人绑架的途径,合理合法的到达外星。于是能够成为一个女宇航员,该是多么宏伟的事啊,直到我上大学之前有人问我你以后的理想是什么啊?我都还会回答,当第一个登上火星的女宇航员。上大学之后我偶尔还会奉送这个答案,可心里已经明白,这,其实不能叫做理想,只是一个光辉灿烂的幌子,以其渺茫的可能性来打发我的懒惰和平凡。现在,神六载人上天了,登火星还会远么?幸好我已经放弃这个“理想”口号许多年,否则此刻又会面对怎样的尴尬?
理想的对面应该是付出,如果从来没为理想做任何努力,又怎么能叫“理想”而不是幻想、梦想、臆想、妄想、胡思乱想?可这国度已经丧失了信仰,理想又能从哪儿开始寻根生长?姑且就放我一马吧。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的理想像正常人类一样靠谱过的年头不是很多。初中到高中算一个阶段,大学毕业前又算一个阶段,那时,它们分别是去当一个县委书记、从基层开始拯救农村的政治体制,和当一个作家、为了我的文字天赋放弃一切。我确实为这两个理想努力奋斗过。前者导致我长年累月的像一个愤青,直至今日也有残迹。后者则曾经让我极度厌世,因为彼时我看到的世界彷佛尼奥眼中的那些1和0组成的矩阵,身边没人懂我在说什么,于是我就疯魔了,继而抑郁症进一步加剧。
当然,理想这东西,就算你不天天弄个印章挂在胸口,也会闪出荧光。所以,以上两个理想,都遭遇了围观者中明眼人的洞察。于是,我大学的班主任在刚入学大家人还没认全的时候,就把我任命成了团支书(后来毕业后他解释说我长得就像团支书,我猜那意思是,我那时有着浓烈的愤青气质,发型接近刘胡兰同志),而我的写作课导师组织了我小说的研讨会,很多大腕对那个20岁的女同学评价甚高,因为她的人和文字都过于冷静。
如果你说理想都是用来破灭的,那么在它们被我抛弃或者它们抛弃了我之前,还都曾在局部以小规模的预演了一下。我还有一个理想,是带着自己的乐队开万人演唱会,也以院庆晚会时我唱着自己写的歌很摇滚的被追光赶着上了舞台的形式,变相截至了一下。于是,貌似在该有理想的年纪,我的理想都灿烂的生成,继而烟雾般蒸发了。根据物质守恒定律,它们想当然的回到了这个精神拥挤的国度,重新进入了循环。
只是,现在我年纪大了,已经不会以那么扯淡的形式去惦记那么功利的世界了。年少轻狂,彻底过完。理想二字,入土为安。 理想-包子版钱在空中飘荡,我们没有理想,虽然空气新鲜,可看不见更远的地方。 ——崔健《红旗下的蛋》
关于理想的最初记忆,应该是在幼儿园的时候。家长和老师总是喜欢问一些关于理想的问题,好像从小立志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儿一样。在我被家长问到的时候,我像每一个小男孩儿一样向往着警察这个职业,也许,这应该算我的第一个理想了吧。在小学一年级的体育课上,我的成绩没有达标,于是这第一个理想立刻就破灭了。
从那时开始,我就没有理想了,一直到现在。
说起来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话题,一个孩子在失去一个精神支柱的情况下居然还乐观向上的活到了现在并且还可以平静的对待那段日子,收拾起心情去看看那些贫瘠的长不出理想的走过的路,有关这个词的故事,其实很多。
我是一个一直到现在都稍稍有点儿自卑的人,虽然你看到我的文字中流露出的大多是自信或者是狂妄,我不想过多解释这是为什么。因为如果你想了解你可以阅读一下弗洛伊德有关心里防御机制的论述。一个自卑的人存在理想本来就不容易,数学好的孩子喜欢作科学家,可是我的数学很少及格。语文好的孩子想去做作家,可是当我发现有人爱看我写的东西的时候我就完全放弃去做什么作家了。体育好的孩子想去作运动员,当然那个理想离我更远,我只是在梦中梦到过我的体育及格了。
连一个自己手头的事儿都处理不好的小孩子,也没什么时间和心思去考虑将来的事儿。而且实事求是的说,并不是每一个孩子将生活进行下去的动力都来源于理想,我的动力来源于另外一个方面:享乐。
享乐这个词儿是我想了半天想出来的一个相对靠谱的词。小时候根本不觉得自己的一切玩耍是享乐,从玩耍中间获得的乐趣足够支撑一个孩子健康的生活。从小爬遍了胡同。玩儿遍了中央党校的人工湖,抓够了蜻蜓和蛐蛐,在渐渐对这些失去兴趣的时候,又喜欢上了电脑游戏。每一个周末电脑对我的吸引力远远比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未来要大得多,我就这样不停的开开心心的混沌到了一个年龄,直到那个年龄,理想这个词儿,才又真正的出现在我的脑袋里面。
那个年龄是14还是15我说不清楚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突然对世界如此失望。想来也仅仅应该是青春期思想躁动的一个表现,貌似看透了许多的我实际上现在看来仅仅是走上了认识自己的第一步。
那不是一些美好的回忆,初一时候被染着黄头发的学生截了70块钱,初二的时候,一次出板报的时候连续三次被两个男同学扒下裤子,当时班里面有很多女生;这些事情巧妙的把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可以拎起刀子去剁一个刚学会骑自行车的小孩儿,或者是站在一大群染黄头发的孩子中间,与他们探讨一下海淀区学校间外交关系局势。
而在我脑中重拾理想这个词汇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理所当然的觉得理想什么都不是,做人没必要有任何理想,所需要的仅仅是活下去而已,方法手段其他其他什么都不重要。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就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钻进了硬壳子。我那时候听朋克。看希特勒的传记,坚信Sex pistol是这个世界上曾经最聪明的一群人;写着亢奋的随笔,结尾写着,人生入烟,烟如屁,屁如水蒸气,偶尔安静,貌似参透了纷乱世界的本质。理想,那只是一个曾经的词汇罢了,更何况,曾经它就与我没什么关系。
成长中的关键点,改变的不仅仅是思想中的一点。我父亲的一次重病让我从疯狂中一下子醒来。当我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脆弱的时候,我就已经学会很多东西了。我发现我错了,成长中的思考也许并没有想象的逻辑严密,少年时拿起哲学读本不一定可以领悟到百分之一,而关于理想这个词,在我心中却成为一个不可碰触的点。回想起来,也许看不到任何美好;向前看去也看不到什么希望。如此空想,还不如老老实实的看看课本,准备一下高考。
既然没有立长志的决心,也没有常理志的闲心。理想这个词儿在我脑中的出现也只是断断续续,今天重新提起这个词儿。这个每个人都应该可以说上几千字的词语,倒是说不出太多话来。生活在继续,我在慢慢长大,长得越大,越发现自己是个孩子,什么都需要从头学起。理想隐隐约约的出现在我的脑袋里面,并且我坚信,人还是应该有理想的。只是遗憾的是,我还没有。
而包围着理想而展开的那许许多多故事,在我看来,仅仅把他们理解成“许许多多”就好了,具象的去寻找一个有些抽象甚至有些神圣的词语在生活中的影子,难免会陷入做作。而对于开头的崔健的那句歌词,总觉得有些别扭,却是一时无语去反驳。只是觉得,在我可以说服自己崔健这句话是在扯淡的时候,我就已经找到并且实现我心中那个所谓的理想了。 10月9日 毕业-兔子版 对于这个关键词,我唯一确定的是,我实现的次数比包子多。截至目前为止。
小学毕业,是我的头次毕业。那时候,毕业还是个严重的词儿。那时候人生的未来都是那么遥远,二十多岁是一个属于神秘的叔叔阿姨的年龄,十几岁就是骄傲的大哥哥大姐姐。初中,就是变成大孩子的开始,小学毕业,意味着,it's coming。
要当大孩子了,你可以不用系着红领巾挂着两道杠到处丢人了,也不能在街上屁颠屁颠乱跑了,甚至还可以骑自行车了,你还可以从此就拦住街上那些有以上标记的孩子,不屑的推着他的胸口,让他把口袋里的钢蹦交出来——喏,以前就有大孩子对你这么干,不是么?当然,这样的悲惨世界我没遭遇过,我只知道,每次毕业之后,我们在精神上都会把自己和过去泾渭分明的切割开,那些曾经和自己身份相同的人,此刻,成了蜕掉的皮,干瘪着,晒在过去,只能隔河逼视,不可靠拢。
对我来说,小学毕业还是件轻松的事情,因为归属哪个初中完全是按家庭住址“分片儿”,隔着一条马路,我和对面相熟的小姑娘就去了两个学校。她是二中,我是九中。想强挤进路对面所属的学校,也有些途径,比如考奥林匹克班,再比如活动活动。我似乎参加了前者的校内热身,但是很遗憾,我虽然长得貌似聪明,却真没被门碾过头,所以确实不善于做几个管子出水几个管子进水,或者两个人从两地相互追逐之类的题,特别是它们一堆一堆的出现的时候。我只记得我开心的有了新的未来,更开心的是,这个毕业的暑假,终于没有该死的暑假作业了。
而到了初中,毕业的前面,就出现了一个叫做分数线的路障,未来的走向取决于你跟全市应届生的恶斗。大人们开始像油锅上的蚂蚁一样,打听什么样的学校更紧密的和大学甚至重点大学相连。这些消息可能还紧跟着一份价目表,有闲钱的家庭开始估算自己家里那个不怎么争气的东西,到底要消耗掉多少年的积蓄。而大孩子们开始商量怎么才能跟好友继续留在一个地方,特别是那些早恋的小儿女,会把目标都集中在二流的高中上,这个折扣打得漂亮,算是对自己的恋爱和反对自己恋爱的父母都有了个交待,努力起来也实际些。
在《纸条》当中我提到过的那对纸条恋人也是这么计划的,但他们把目标对准了一中。诚然,把中学的质量高按照他们的序号做降幂排列不完全科学,但一中和二中是全市(抱歉,一直忘了说,我不是指北京)最棒的高中这无可置疑。再后来,他们好像分别毕业进了二十八和十七。我坚持相信一个恋爱理论就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但这只适用于工作以后,学生时代的恋爱唯一的价值就在于“同学”,连学都不同,简直就没什么可同了。所以,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共同出现在我的关键词列表里。
没作业,是每次毕业的一个值得庆祝的保留曲目。但显然,除了这个,还有更有趣的狂欢项目。
毕业是很疯狂的事情,每次都是,因为毕业不仅意味着你又长大了N岁(量变到质变),还意味着,你可以离开某个你呆了很久的环境,换一批全新的面孔相处,最重要的是,在这些新面孔面前的你,也是携带着新鲜的个人信息的,命好的话,你的过去将无从查证。所以毕业的狂喜是“瞬间”的,具有保鲜期。那几个月的时间,如果你不尽情和故人挥霍青春,或者不尽快打造一副新面孔迎接新的PARTY,你的人生将有长久的失落感。
比如我。
高中毕业后,我踏入大学校园的时候一直在想,老子一定要换个形象做人,再这么当大哥当下去,这辈子是要完蛋了。你瞧,我剪了乖乖的齐颈的短发,戴着看起来很乖巧的黑白条纹的半圆形的发卡,见谁都柔和的微笑,有礼貌又貌似善解人意的姐姐,难道不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么?我这样在宿舍伪装了好几天,甚至T都把我当成候补猎物的时候,事情搞砸了,而且砸得很简单很痛快,一个人推门进来,冲进我的宿舍,继而当着全体观众的面,得意的揭了我的老底,然后大家发现,哗,眼前这个淑女,其实当了好几年大哥,是个标准的假小子,强悍范儿。那之后,我又恢复了我的高中生活的姿态。——les们会一眼看出我,继而猜想我也许是同道中人。而我,继续中性的打扮,继续冷酷的行走坐立,继续隐藏这个性别对应的很多东西。
冲进来的那个家伙,是我的高中同班同学,毕业前我们一起写小说,她写言情的,我写励志的,她考了广告,我考了文编,我们就这么毫无约定的进了同一栋宿舍楼。她不知道我打算洗心革面的事儿。其实我自己也是失败了之后才意识到原来我这么想做another one。
我是后知后觉的,缺乏行动力的。也有人在毕业的前后就选择了to be another one。
小学毕业的时候,毕业纪念册这种东西刚开始流行,大家举着各种乱七八糟看起来很炫的本子传递给其他人,要求对方写些煽情的话,纪念彼此共同度过的青春。可笑的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青春足够有分量,大家经常把本子传遍江湖凑数,以至于经常有些刚刚转学过来的同志,被要求给无数张还没记清楚谁是谁的面孔留言,于是他们不得不写很多诸如“虽然我们还没有建立深厚的友情”或者“在我心目中你是一个特别的(男)女孩”之类的屁话用来敷衍。而且,这一次又一次重复的敷衍,还不能真的重复。否则纪念册的主人会不干。
我就不干。班里有个曾经同学后来转走最后又转回来的男生被我拉住写留言,写了一些不知所云的、我在很多人的纪念册上都看到过的、疑似眼熟的话,于是我想当然的把本子退了回去,像骄傲的小公主一样勒令他重写。我觉得我理应得到不一样的留言,因为那时我还是那么虚荣的一个小丫头,觉得自己理所当然的与众不同。
这件事的结果谁都没料到,他答应了重写,然后我再拿到这个本子的时候,在里面赫然看到了一页写在纪念册上的火辣辣的情书。OH,MY GOD!我如果说这页纸被渲染的很拉丁,你大概能明白他都使用了什么样的字眼。于是我受到了极度惊吓。脸红心跳的眼看我的纪念册就此不能再堂皇的见人了。
老实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印象很模糊了,但是鉴于给我写情书的人一向比彗星撞地球都罕见,我还是深刻的记住了这个人。毕业前毕业后他都不是这种风格,只短暂疯狂了这么一小下。此后我在每个毕业的时段,都会见到一些疯狂的人。他们会展示性格的另一面,以及表达感情里的另一些内容。
此后每到毕业时分也总会有人用各种方式含蓄或直白的宣告感情,我却越来越冷静,最后经常一笑而过。以至于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发现,想改变我的形象真的是太难了。我甚至自己都不能接受女性化的装扮和柔软的言谈举止。这时,我总会想起初中毕业时,全校最美丽的美女送给我的毕业留言,她说,有一天,有人能让你彻底从冰山变成水,我会认他做姐夫。
冰山总是化一点点便重新冻得更加结实,直到有天不经意回头,才发现,这里早就是一汪连接海洋的湖水。这,才是毕业。而又跟以上全篇所说的毕业全然没有关联。再继续,恐怕需要别的关键词给下行指令了。所以,我们是不是就到这里,休息,休息一会儿。 毕业-包子版 在幼儿园的时候,一天上午,老师对孩子们说,今天以后都会成为小学生。有个孩子愣愣的问:那您呢?老师说:去教另一批小朋友啊。然后,下面传来是一片抽泣声,上面看到的是老师眼角的泪水。而我傻愣愣的在下面坐着,心里想着,总算不用去阳台上面罚站了。然后放学了,姥爷把我拉回家。然后我得知,我毕业了。
小学的时候,电脑派位,象征性的考完了试以后老师宣布不用来上学了。于是我天天泡在死党家里面玩儿电脑,过了几天。学校通知我们去拿毕业证书,然后,我毕业了。
中考结束,高考结束,平平淡淡的接过毕业证书。两次不怎么成功的结果,两次不怎么开心的毕业。只是一个人闷闷的呆在一起,无暇去和同学们进行一次最后的欢愉,也没有什么勇气去吻一个女孩儿。只是一个结果就抹去了大部分值得留恋的东西,只是最后一次和班里面的同学站在一起,校长高兴的说:你们毕业了。我拿着一个写着“成绩合格,准许毕业”的红本,默默着低着头,暗骂一句:操,总算离开这地方了。
即使上一次毕业的场面距离我仅仅一年,我现在想说的也不过寥寥几百字。但是在今天我和兔子商讨今天的话题的时候,我还是提出了这个词“毕业”。我想一个从小没有离别的泪水长大没有酒桌豪饮痛哭的我一定能在这个词儿上说出些什么特别的东西,可是我能说的,远远比我想说的少的多。
高中毕业那天,我听说在我低着头离开学校以后还是有人哭了,我并没有看见。回家上网看到留言,散伙饭,一起聚聚,想都没想就关上了对话框,继而收到一句留言:“梁源,你变了,其实你是一个没什么感情的人,对于我们。”我笑不出来,开着电脑,趴在桌子上痛哭。
高一的时候,2002年。韩日世界杯,那个时候我天天买《京华时报》看里面的足球专版,某期里面赠送了一张世界杯的赛事日程和安排,上面印着小组赛的时间和队伍分组,从16强以后,就要大家自己填了。班内的男生到了班里面连作业都不抄先就把那个表填好,那段欢乐的时光让我十分难忘。我在某一周的周记里面写着“初中三年一晃而过,没留下什么欢乐,我想把班内的那张报纸留做纪念,回忆起那段日子。”这篇文章被我当作随笔交到班主任那里,班主任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写上很多批语,只是写了个日期,什么都没说。
而我,就真的在一天下午把那张报纸从墙上取下来拿回了家。班主任看到我,瞥了一眼,一笑,什么都没说。
也许那只是简单的一瞥,或者是轻轻的一笑,或许那篇随笔因为工作忙她什么都没有批,也许这一切微小的举动只因为我对蝴蝶效应的敏感,就在写这篇文章之前,我想找出一些除了毕业证书和课本以外的一些其他欢乐证物的时候,想到了这张赛程表,却也深知,我根本找不到它了。它在我家到底呆了多长时间,没人知道,总之,丢了,我丢了我高中时候欢乐的唯一物证。
一次流泪会让很多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继而他们冲向大脑,然后让人越发悲伤,很多消失的有关美好的物证,比如那些特别的小纸条,用来上课打发时间的彼此间的一些图画,那些已经被传阅过翻毛了的金庸小说,我们曾经都答应过自己珍藏过的,但是最终,他们总是烟消云散。而那次流泪的原因,想来也没必要弄清楚了。
而毕业半年后,我还是和一部分高中同学坐在了一起,所谓聚会,也仅仅像一次简单的应酬一样毫无人情味。他们眼中的我变的不多,在他们看来我总是很忙,不知道忙些什么事情。我看到的他们却和半年前完全不同,抽十块钱一盒的烟,买上千块钱的衣服,肆无忌惮的讲着黄色笑话。虽说这看来挺平常的,但是我还是感到失落,甚至比毕业那一时刻还要失落。我不用去担心那些物证和那些美好的曾经在我脑袋里面越来越淡,因为我清楚的知道那只能是不能重现的记忆了。结帐的时候,我多出了些,只说了一句:我有收入,你们少出。然后就尴尬走进了一月北京干冷的空气中了。 随后,我仍然习惯性的每周登陆一下校友路,看到上个月的留言,逐渐成为了上上个月的,然后,我自己也忘了这个地方了。我们都毕业了,只有节日时候偶尔发来的一两条不用动脑子的短信告诉我,哦,我们曾经一起学习过。
没有酒席的毕业,没有拥抱的告别,我早已习惯。毕业,对于我,也许只是走在六月校园里的一分钟惆怅吧。 10月5日 玩具-包子版 我想跟我年龄相仿的这一代,多少都为玩具哭过。因为小孩儿的思想就是那么简单,你有的玩具,我喜欢,但是我没有,对家长说,家长不买,于是就伤心流泪,小孩儿的眼泪不值钱,因为他们不会充分巧妙的用语言表达自己。小孩儿为了玩具哭,本就和有些时候大老爷们儿爱打架一样。我只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小时候有一句话给我印象颇深:在我哭着喊着再青龙桥百货商店要一件儿玩具的时候,我妈说了一句话:“这个孩子现在就这样求人要东西,以后肯定没出息。”如果没记错,那年我4岁,还没有上幼儿园。 诚然那是一句气话,但是我现在还记得。你可以感叹我是不是看那部叫做《蝴蝶效应》的片子太多遍了,试图通过玩具这个关键词再做一次自我解剖,来分析我人格中曾经很强的自卑的一面。如果说玩具给我留下的阴影多过欢乐,那是对记忆的不负责任,我是一个喜欢玩具多过喜欢和朋友玩,喜欢大自然多过游戏机的孩子,我的玩具大部分都很传统,我像每一个小孩子一样把他们收集在一个小的铁盒子里面。大一点的玩具就塞在床底下的木箱子里面。我可以记得他们的名字:铁皮玩具火车,铁皮玩具油罐车,两把玩具枪(不是仿真枪)小号的模型车数量,塑料拼装车两辆(就是哭着喊着要买的那个)还有若干拼图,最高档的玩具就是那辆线遥控的可以走来走去的吊车了。当然这些玩具70%都是坏着的,我的玩具在同龄人中间不算最多的,但是诚然也不少了。而这些玩具,到现在大部分都还保留着,他们中的大多数,我一直玩儿到我不再玩儿任何玩具的年龄。 即使是这样,关于玩具这个词,我也没有什么轻松的东西可谈,大概每个喜欢写东西的孩子都会在成长的时候畸形发展上一段时间,恰巧,我的那段畸形正巧不偏不倚的与玩具有关。 虽然我的家庭并不拮据,但是我没有任何的零用钱可以花,父母没收了我的全部压岁钱,当然没收以后总会用一句很好听的话“我帮你存起来。”而每一个小学旁边你都能看见一个一个卖玩具或者汽水的小店,还有卖羊肉串的小摊,他们总会吸引着孩子那颗本来就不稳定A的心。当然,在一种叫做四驱车的玩具出现以前,还是相安无事的。 我玩上了这种东西,其实是从四年级开始吧,父母没有把我的压岁钱都没收,只是放在一个十分固定的地方,我花了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去买四驱车,大概在94年左右吧,在小孩儿中间,那是一个以四驱车为中心的泡沫时代。动辄一辆车就要三四百块钱,现在我们看起来其实成本只不过是它的十分之一,但是小孩儿们总会痴迷一些事情的,恰巧我痴迷的这个东西是当时最泡沫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我第一次玩儿四驱车就获得了一个海淀区第一名的成绩,一下子让事情变的不可收拾,在海淀区一个四驱车赛事上,我跑出了全海淀区第一名的最好成绩。我认为我天生就是玩儿这个东西的料,当然缺的东西很简单,只是钱。如果花完自己的钱算是名正言顺的话,那么偷家里面的钱可就是天理不容了,我想打开我妈钱包的心里感觉无非就是对于玩具的渴望战胜了在孩子心中本就站不住脚跟的道德准则,偷得次数多了,其实自己也不再害怕了。500块,这个数目一直到现在可能都不算少。不是一次偷完的,也不只一次被发现的,不是我不怕被打的浑身流血,而是后来我偷钱更多是为了还债,赊购真不是什么好的主意。现在我可以调侃的跟你这么说,但是当时我可没这么潇洒,整天担惊受怕的过日子。记得身患食道癌姥爷去世的前跟我妈说,虽然他偷钱了,但是还是个好孩子,我妈气急败坏的继续抽我,那些伤疤早已经随着岁月流逝隐藏在自己越来越厚的脸皮里面,只是姥爷的那句话深深的印在自己的心里,一直到现在。 塑料的玩具车即使边上包着多厚的金属也没有一句话能在人的心里停留的时间长,而玩具这个词虽然含义颇丰但是除了本意我却说不出个一二三四。这个词被奇怪的锁在了一日的太阳升起之前,刨根问底的去想想他给我带来的感受和那些故事,总有些心有余悸,甚至难以启齿。因为即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十年,我都无法抹去那件事情在我心中留下的印记。玩具带来的欢乐后面隐藏着一丝恐惧和一丝遗憾,甚至是一些对于过去的自责或者是惋惜。我试图去把整件事情写的再详细些,去更加细致的回忆那些现在想起来有些尴尬的瞬间,但是总被自己挡住,因为那不是重点。玩具的功能应该是娱乐,不是丧志,更加不是促成一个人人格的发展。重点是在生活中的一个个关键词边上总会有一些智慧和点拨能让我受益终身。 当然现在回头去想如果我不去偷500块钱我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毫无意义,但是我要感谢姥爷的一句话把我捞回来,也许当时的我只是因为这一句话没有让我自卑到放弃自己随波逐流。当然一切只是也许。身边发生的一些小事儿,让人回忆到十多年前的那些日子,却发现自己永远回不到那个时候,这种无奈或庆幸,被人们称作蝴蝶效应。蝴蝶效应,即使你知道它存在,也没有什么办法,因为那永远是一种投机的无奈或者庆幸,无法预知。 我很害怕被别人当作玩具,我也不想把别人当作玩具,因为那个词儿,在我心中,太沉。 玩具-兔子版 我和包子对于马路沿子有个不成文的默契约定,就是我们在拿到一个关键词并开始写的过程中,是不会了解对方在写什么内容的。所以,无论我们是几点几分发了这些字,发之前,我们是不会知道八岁能碰撞出来什么的。比如在“纸条”,就出现了巧合。我猜测了十年后初中生的纸条行为极限,包子同时举了例子。应验是一种答案,反之也可能趣味更多。
【性玩具】
因此,以我和包子八岁的高龄差额来计算,“玩具”想写的花哨,未必是年长八岁的兔子能够给你提供一个开天辟地的题材,比如“性玩具”,也或者包子这个思想ED者更擅长此道也说不定。当然,老实说,想到这个词,纯属我想剑走偏锋时走火入魔,人没法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发言,且此刻这还不是小说这种形态。抱歉,我以前总觉得二十七岁应该是个见多识广的年纪,可“岁到临头”,我发现很多话题,我确实毫无插足的余地。
【纯玩具】
我小时候是个拥有很多玩具的孩子。它们表现为木质的或者塑料的或者钢片儿的积木,纸筒卷的装作有腿有脚其实只有个假惺惺的上半身的盛装娃娃,底座上带气鼻儿一捏就能嘎吱嘎吱卟叽卟叽响的各种猫猫狗狗鹿鹿熊熊甚至阿童木,动物头部造型的毛茸茸的布袋木偶,木制的小木头鸭子、兔子等一班列兵……凡此种种。在我住在黑洞洞的平房的日子里,外屋的一整个柜子以及里屋的高低柜的玻璃橱窗里,放满了这些玩意儿。我简直是富有。我是那个玩具王国的领袖、主人以及一份子。我率领着它们跟我一起制造故事,我也是它们的故事里的一部分。我来给每个角色配音,我来选择角色的命运和性情,在我搭建的山峦、森林、旷野、宇宙、房屋之中,每天玩具都在变换角色。
A:难道我不是这里最高的统治者么?
B:是的,您曾经一直都是。
A:那么,你想违抗命令么?
B:……
C:不,想违抗命令的人是我!
B:哥哥……
A:你们这些愚蠢的家伙以为加在一起就能够获得胜利么?
C:如果是整个星球所有的愚蠢的家伙加在一起呢?
——我猜想,我从小更喜欢的是莎士比亚式的台词处理。
甲:你真的觉得爬过这道山坡就能找到出路么?
乙:我们还有其他选择么?打起精神来,我们能活着逃出这儿的。
丙:这话我一路都在听你说,可我们都走过这么多地方了。
——确实是很多地方,很多很多地方,比如书柜的每一层,比如写字台的各个角落以及写字台上的双卡录音机甚至每个按键上,比如高低柜高高低低错错落落的每层,比如沙发,比如厨房,比如别的孩子的家。
【纸筒娃娃】
纸筒娃娃是两个,一个穿着白色的绸缎显得高贵,一个散着黑色的长发显得青春,我经常让她们分别担当皇后和公主,也有的时候是贵妇人和穷丫头。高贵的那个总是带着微笑,还有着丰满的胸部,于是她总是缺乏心机遭遇暗算;青春的那个纸筒稀薄,且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好奇把她丢进了水里,纸筒想当然的烂掉了,此后她有了用纱巾做成的腰以下的躯体,那真正是水蛇腰,她不能自己站立,永远需要我用至少一只手举着,越来越多的扮演仙女或者巫女或者舞女。再到后来,她的头发也不知道怎么掉光了,于是连头上都换上了各种莫名其妙的手绢,长长的披垂在身后,反正对她来说,不过是一枚大头针按进软橡胶的空壳脑袋里。于是她就越发开始恶毒和诡异。
除了这两个女人,我还有一排泥娃娃,大概是十二个左右,各种少数民族的美女,她们经常以群体造型出现,一个走在前面,一堆走在后面,讨论事情的时候,七嘴八舌好不热闹,翻山越岭的时候,还互相鼓励,拉着、牵着、拽着,从来不相互放弃。
【阿童木】
女人太多的时候,男主角就很成问题了。我印象中我的男娃娃只有阿童木一个,因为他裸着上身,且两臂上举,我经常给他系一块披风当作斗篷,继而装扮王子,王子和皇后,王子和公主,王子和贵妇,王子和贫女。但我的这个阿童木长得一点都不童真,表情甚是龌龊,让他扮演王子实在是心情好的时候才能为之,更多时候,看见他我就会觉得那是一个流氓坯子——后来阿童木在我这里遭到了越来越严重的虐待和冷遇,我经常把他的头扭到背后,甚至还在他裸露的前胸后背上留下了无数圆珠笔印——流氓坯子能做的事情不过是屡次骚扰这一大群妇女,当然也包括勾结一些妖怪把他们做点心。
【手指妖怪】
扮演妖怪的,通常都是我的左手或者右手,对着墙做投影玩的蛇形,真的用来吃人的时候,这些小玩意儿还真的不是对手,几口就把头吞下去。这个玩具就被偷偷藏在一个角落里比如枕头边被子里沙发翻下的茶几下,假装它已经死去。
【移步换景】
当然,沙发翻下的茶几是我最常用的活动舞台,所有的人物都聚集在这里,特别是茶几边以及沙发背和沙发扶手,经常当作移步换景的天然景片。你瞧,我们在爬高坡,你瞧,他们就要掉下悬崖,你瞧,我们又翻过一道山岭,你瞧,我们藏在敌人的脚下不敢出大气,你瞧,我们即将对这个星球发起一场反击……
【木头兵】
木制的鸭子、兔子和其他一些怪怪的小动物是我最小的一批演员,在体积上,它们只有半个中指高,也因此这套爸爸不远万里送给我的玩具,经常被我不小心损坏,这个兔子丢了耳朵,那个鸭子掉了翅膀,变成单耳或者单翼的小残疾人是经常的事情。渐渐的,单耳的和单耳的结了婚,单翼的和单翼的成了家,看起来倒也般配,淡蓝色的都是男生,淡粉色的都是女生,特别的地方在于他们的两耳之间或者头顶都有一个线环,高兴的时候,我可以把它们全都挂在手指上,平时,我把线环铺展好,当作它们悬垂在脑后的长发,有的家伙长发拖地,那只能彰现它的风度和气质,卓尔不群的,玉树临风的,特立独行的。
由于它们数量众多,它们通常是和我的积木在一起,因为那些积木搭建的房屋城堡整好和它们的身形匹配,要玩它们,就要把我的各种积木拿出来轰轰烈烈的盖一场房子,还经常大哥二哥小弟三姐的互相抢地盘,甚至姑嫂叔伯之间时有口角。
当然,没有永远的对立,也没有永远的联盟。有一些群殴的戏分,就纯粹按了木头人的颜色分了帮派,什么男女全都忘记,蓝色的就是蓝色,粉色的就是粉色,天然对立,冲突起来天昏地暗。
木头人还有木头人的好处,就是可以玩水。它们随时能在一个脸盆扮演的湖泊中,或者一个玻璃杯假装的深井里浮起。我还试过把它们和水一起留在别人家的冰箱里。这,是有趣的体验。因为在孩子的心里,玩具是活物,小木头兵的受难,减少了别的活物被我误伤和虐杀的可能性。
我花了太多段落在木头兵上,是因为那是除了一个巨大的毛毛熊之外,我爸送给我的最让我印象深刻的礼物。而这礼物因为足够好玩或者该说数量足够多,吸引了我太多注意力,我的贪玩终于给它们惹来了祸患,有天妈不知道为了什么生气的时候,把对我的恼怒发泄到了它们身上,当着我的面砸了那些玩具。一整盒子木头兵,平时我都是一个个对着它们所在的位置掏出来,最后再一个个放回去,那天,就那么天女散花的落了满地,继而被妈补上了踩、踏、踢。——我现在对一个独身母亲的过激动作毫无怨恨,我甚至心疼那时那刻那个无助的女人,可在那时那刻,那个孩子的心就那么碎了,如今想来都能听到咔咔的碎响,觉得冷森森的疼。我号啕大哭着扑到地上,拣我的兔子我的鸭子我的兔子和鸭子的耳朵和翅膀们,它们的折断和四散简直生生掏了我的心。我哭着说,这是爸爸送给我的啊,妈说,一个破礼物就抵消了我对你的全部付出。我疼,她疼,玩具也疼。
【后来,我们终于都丢了】
玩具总是比孩子容易长好伤口。木头兵后来还是我的演员。我后来开始变成了别人。1999年,我21岁,终于去了医院,跟心理医生交谈。我已经不记得我说了什么,只是结结巴巴却又仿佛轻松。女医生不过是我如今的年纪,戴着似乎是深红色的金属框架的眼镜,耐心的听,不断的点头,最后轻声问,你这样多久了?我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小心的答,十年了吧……她以难以察觉的轻微气息叹了口气。——十年,这个十年里,我渐渐失去了我的全部玩具。
玩具是怎样失去的,我已经不记得了。一次次搬家,一点点长大。再后来,它们只出现在我的梦里。我梦到我的玩具的频率几乎等于我梦到我的松鼠们的频率。梦里,松鼠总是在离我很远的地面上的笼子里,我能看到它们,却不能阻止它们从笼中逃走,眼睁睁的失去,梦里,玩具总是被我通过各种复杂的途径重新获得,但是我永远舍不得开始玩,继而没等重新开始玩,梦就醒了。
我和松鼠共度的时光里,它们,又算不算我的玩具?而我长大的时光里,我又算不算别人的玩具? 【再见,我爱你】
时间总是那么容易变老。转眼离21岁,又是6年。我长达15年的抑郁症终于在2005年奇迹般的终结了。这一年,我的梦里再没出现过我的松鼠或者我的玩具。
只有那些和我互为玩具的家伙们知道,我有多神奇。那些从3岁开始就绵绵不绝的叙事,在时间的衰老中闪亮只一秒。却永远都有痕迹。我的木头兵知道,我的布袋木偶知道,我的积木知道,我的不断变成各种尖顶教堂和宇宙飞船的塑料插片知道,我的红红黄黄绿绿兰兰大大小小的跳棋知道,我的玻璃弹珠知道,就像,我也知道它们,曾经有多少生命力,流淌过我的指尖和脑际。 10月3日 纸条-包子版纸条是压抑下的产物,我是这么想的。
有些新闻联播范儿的开头并不是为了说明纸条的社会性并且客观的分析它从产生到消亡的历史过程,只是我觉得想出这么一句话来形容这个从小到大一直陪着我的东西应该是十分恰当的,而我想关于这个关键词,我最好多讲几个故事,因为那无论如何比我绞尽脑汁的议论要好看得多。
其实在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就有很多的纸条。那些纸条都是我得奖品,一个纸条上面盖着一个小红旗的印章,这些小纸条可都是宝贝。得到他们都是我努力认字的结果。为了快速学习汉字,每个老师都用一种“组字”的方法去教学生,举个例子:比如“树”这个字,应该这么说:树,左中右结构,左边一个木字,中间一个又字,右边一个寸字。而我的小红旗就是在这种组字教学中间得来的,因为可能一般的孩子就说这个“树”字是左中右结构,然后我就能说,这个字是左右结构,左边一个“木”右边一个“对”,一般的小朋友不认识这个“对”字,于是我就得到了老师的一个小红旗的奖励,老师当时说凑够50个小红旗可以换到神秘礼物,可是等到我攒到20个的时候老师就因为严重的喉炎失声了,被迫回家修养当然也不能再教我们课了,那些小纸条也随着大部分小学时候的记忆扔进了垃圾桶,只是记得老师走得时候自己手背后坐的很直,大概上午十点多钟吧,老师婉转的说了半天,全班都明白了,有些孩子甚至掉下了眼泪,我还是没明白。在我明白之后,我大声的叫了一句:老师,您能不走么?老师流下了眼泪,我也流下了眼泪……
我想我在学会写字后没多长时间就学会写纸条了,有些时候因为取纸条把本撕得乱七八糟,其实那个时候得纸条也真的不会有什么内容,而且我想也是图画更多于文字的,有些文字干脆就是汉语拼音。留下印象比较深的就是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看甲A联赛和日本足球动画,并且痴迷于此,于是经常在纸上自己演练怎么样带球过人和配合,当然一个人的演练没什么意思,我经常在上课的时候和斜前面的同学传纸条一起研究,说起传纸条,这应该是我的最早最精确的回忆。
真正可以值得一说的应该是初中的时候吧,初一的时候和同学传纸条说些什么实在不知道,在那个对于情和性双萌芽的年龄里面,纸条这个东西发挥了什么作用倒是实在记不住了,只是记得到了初二,就出现了一个很嚣张的东西:聊天本。
这是一个十分有意思的东西,是一个十分精致的硬皮本,绝对不是简单的大单线,是我和我后坐的黄菲一起发明的,我们习惯用它在漫长的英语课上面消磨时间,在语文课上面克服困倦,我们貌似疯子一样抄着疑似笔记,看看黑板,看看自己的本。其实那根本不是抄笔记,那是公开的聊天。那种聊天形式很奇怪,完全像聊天室里面一样,我说话以前,前面要加上“Rion:”我想那是我第一次使用这个英文名字,而黄菲用了Bono这个名字,因为她喜欢U2,其实在99年,对于一些初中孩子,知道U2,已经很不容易了。虽然有些时候老师怀疑过我们到底在干吗,但是从来没有玩儿现过,我和黄菲一起坐了多久,我们就聊了多久。我和黄菲这个Lesbian哥们儿般的友谊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建立的,我们聊很多问题,有些时候甚至包括初二女生的胸部,当然这不是大多数,想来初中那时候谈起性来真是口无遮拦,没出什么麻烦,也许要多亏了把脏东西留在了本上面。
其实到了初三,这个习惯仍然存在,只是收敛多了,聊天本这个制度一直保存到了高一,高二有没有我已经不得而知了,而到了高中,初中时候的几个聊友早已经跟我不在一个高中了,他们中大多数在重点高中,而我和聊天本一起留在了这个我已经生活过多年的学校。那么,严格的说,这应该叫做纸条么?或许,所指的纸条,应该是……
高一的时候收到了一张纸条,一个女生写来的,这个女孩儿跟我也算是多年同学了,初中到高中一直在一起,她是帮另外一个女孩儿写的纸条,纸条传到我的手里面,我看明白了:有一个女孩儿对我说:我喜欢你。
如果说这真成全了一段完美的初恋,那么可能你以后会看不到那段心酸的异国恋情,你也会看不到一个现在天天号称自己全面ED的包子。这个结果你可能猜到了,我在纸条上面写上,对不起,其实我们不合适。我无意去伤一个女孩子的心,那应该是头一次吧,女孩儿哭了一节课,一节课45分钟的水,其实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一份太珍贵的礼物了。
这个故事的结局无非是两个,还好走向了幸福的那端,一直到现在,我们都是十分好的朋友,有些时候很奇怪,转机往往就在短暂的分别和虚幻的距离,我回到国内的时候,我们重新坐在一个班里面上课的时候,我坐在她的前面,我们无话不谈。有一次她跟我说她的男朋友想和她上床。她向我描述了她尴尬的性经历,咣档往床上一躺,然后用枕头蒙住头,一幅英勇就义的样子,当时我笑得直喘。过几天就是她跟我说她男朋友很笨,找不到地方,然后就又说她见红了,我在怀疑她男朋友头几次在干什么的同时心里面也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具体是什么现在我也没法说出来,很奇怪,真的很奇怪。一个曾经对我说出“我喜欢你”的女孩儿,现在却堂而皇之的把我当作她的性指导,有些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记得在高三毕业以后,有一次我们两个人独自在颐和园,天完全黑了,远处可以看到黑夜中的一团光,那是中央电视塔。风很大,院子没有灯,但是水面着月光感觉不算很黑,我和她两个人靠在长廊的两根柱子上面,脚对着脚坐着,聊着三年来的事情。提起那张纸条,彼此一笑,也许那时候我的拒绝成全了她的幸福生活,因为她和那个男孩儿仍然戚戚我我。对于我呢?对于她的记忆,也永远停留在四十五分钟的泪水和颐和园月夜的微笑。
很遗憾终归没有把这些纸条保留下来,原因很简单,害怕父母看到会教训我,有些时候生活就是如此无奈,无论是被拆掉的庙宇还是丢失的日记,人很难看到很远的事情。高瞻远瞩永远是一件很难的事儿。而更加可惜的是,这种能力,似乎永远不会出现在我们这群写字儿的人的脑袋里面。
我可以在纸上表达出十分我对一个人的爱,但是我却无法从口中表达出一分;我可以在纸上表达出我对一个人甚至他的家属的狠,而且我可以骂得更狠。在爱情方面,我是一个表达得瘸子,以前如此,现在如此,不知道将来还会不会如此。当然,我们今天说的是纸条。那些纸条如果要是还能留着将会是一份很不错的纪念品,作为自己成长的一个看的见摸的着得纪念,总能让人触景生情而不是凭吊发牢骚,但是,有些纸条,即使你把他们撕得粉碎,扔到外太空去,你也会记得。
记得去年,她回国的时候,我在一张画满全音音符的纸上写下了“I indeed need you girl.”脑中回想着那次钢琴上的疯狂和那段不平常的日子。平生第一次正正经经的写下一张纸条,塞进了充满她照片的礼物盒子里面,然后就洒下了三万多字去纪念那段感情,当然,还有那句一定会带出眼泪的离别:“能不走么?”
巧合的是,两次说出这句话,都有两个人流下了眼泪,不同的是,相隔十余年。
那次以后我们又一次坐在了一起,彼此聊天,我依旧吻了她的嘴和脖子,她依旧微笑着面对我,我知道我仍然可以狠下心跟她来一次狂野的欢娱,但是我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很长时间我都说不清楚,直到兔子今天提起纸条这个东西,想起了那个对我说“喜欢你”的那个女孩儿,想起了那个晚上那个干净简单的对话,纸条,一张简简单单的纸条,相隔几年,承载着的故事,竟然如此相似……
兔子写完了她的“纸条”,我不知道,八年以后,写字板上记下的如此几千字,会不会再次应验呢?
纸条本是压抑下的产物,难道不能缓解压抑么? 纸条-兔子版 纸条是生命中的礼物。 ——题记
上帝赐给人类躯体之后,人类先学会了手舞足蹈,接着书画符号,最后把一些符号固定成特定的形状和音频,以手以口传接信息。口这个东西,由上下两片嘴唇、可以长得很整齐很洁白也可以长得很个性很龌龊的一堆牙齿和一个既能搬弄是非也能挑唆爱恨的舌头组成,虽然是多国部队,却比长得相对规范的手,要更有工作效率。一个人一秒钟能写1-5个英文字母,一个笔画简单的汉字,却能说一个英文短句,和至少三个以上不管笔画痛苦到什么程度的汉字。所以,人类社会越功利,手和字的关联就越淡漠。
说完这个漫长且拗口的开场白之后,你应该很有逻辑的感慨:哦,是的。所以,纸条是多么的珍贵。
可我认为,此时你更应该干的事情,是去找找,至少在脑海里找找,那些你曾经拥有过又失去了的纸条(们)。
初中的时候,楼下班里有个帅哥,转校过来,本土的帅哥都是装酷型的,一个个用你欠他高利贷的表情和眼神在校园里SBSB的走来走去,以为可以成为少女杀手,只有他永远都笑容可掬,却杀伤力最为强劲。传说他每天都能在抽屉里发现无数纸条和礼物。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跟他变得很熟,称兄道弟的,也没对这件事做过直接核实,只听他诉苦的时候间接表示过有太多女孩喜欢他,他确实有点苦恼。这种爱笑的帅哥,天生就是多情种子,虽然不怎么干劈腿的勾当,却永远忍不住小心思扑腾扑腾的乱琢磨,生怕自己伤尽天下少女心。后来,少女的心还是都被扔进了垃圾场,因为帅哥爱上了比自己高四厘米的校花,每天宁肯站在台阶上,也要和校花脸对脸的说话。而且他们的定情过程就是传纸条的过程,还有一次生生被老师“捉条儿在案”,当众轰出教室了事。
——我不知道这次事件的纸条内容,时间飘移到十来年后的今天,我倒可以做个香艳的猜想,如今的初中生,可能会在纸条里写些今天到哪儿去开房的劲爆内容,且不说他们现在更习惯的恐怕是用手机短信来制定上床计划。当初,真不知道他们课上课下争分夺秒的谈恋爱到底能说些什么。 可纸条最重要的还不是内容,而是形式。那揉得皱皱巴巴的一团,抑或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块,展开之前,有多神秘,展开之时,有多惊喜,展开之后,有多忐忑。那些被揉或叠的动作扭曲了很多遍变成立体几何的字迹,重新被铺展回一个平面时,还带着一路的惊险,每只手的背后都是一颗好奇的心,每个传递和交接的瞬间,都有着被破获或阻截的风险。还有些时候,滚落在地面上,打翻一片灰尘,碾出一条蜿蜒的浅痕,被鞋逼近,被目光追踪。
当然,以上和纸条搭配的动词是“传”。纸条还可以不传的。
我猜想,教会我写纸条的人,应该是我妈。她是一个太细心的女人,也是一个太尽责的母亲,所以,我小的时候,她每次出差留我独自在家,都会提前做很多准备工作。其中一项内容就是写纸条。我会俯仰皆见她漂亮的楷体字,嘱咐我别忘了上闹钟,别忘了关窗子、关煤气阀、关灯、锁门,特别是不要忘了带钥匙——钥匙是另外一个关键词了,所以我们今天暂且不去说它——当然,这并不是说我是一个有健忘症的孩子,我的健忘虽然显而易见,但不表现在生活的细节上,这些关谁开谁小心谁别忘了谁的生活动作,其实就是人的条件反射,生活经验越多,就越不需要被提示。纸条,此时更多表现为一个独身母亲的无奈,家里本来应该有人在她出行特别是长期出行的时段来教练这孩子的,他在远方,她只能靠纸条,来伪装成无处不在的稻草人,驱赶各种危险的可能。所以,纸条上的每个字一笔一划都非常认真,倘若CSI拿来做痕迹鉴定,会有很多发现。
除了提示我不要犯各种错误之外,妈还会在纸条上很直白的说她爱我。哪个出版社有心,搜集一些纸条就能出本书叫做《母亲给儿子的巴掌情书》。我不是用这个故事告诉你我其实是个儿子,我是想说:越小的纸条承载这些就越显得弥足珍贵。这条原理,除了适用于拿纸条示爱时,也同样适用于拿纸条作弊时。
可惜有生之年我作弊的经验实在少得可怜。除了集体作弊,我几乎没有关于作弊的记忆。而集体作弊,又太不具备作弊的形式感,特别是大家哗哗翻书明目张胆,一点都没有一张纸条攥在手心汗津津颤抖抖具备悬念和刺激感。可我猜想,传递和展开作弊的纸条的感觉,恐怕和传递和展开示爱的纸条的效果相仿。可后者,我似乎也没什么心得。我收到过的纸条和情书都少,我觉得这是因为大部分男孩子都对他们的字和文字没什么信心。特别是面对我这样的打字机。
那对情侣后来理所当然的分手了(因为这场恋爱谈得太早了,越早越不着调)。而他们分手之前,给我留下的最深刻也是最头疼的印象,就是校运动会时跑男女混合接力,这两个速度动物相互交接的两棒都是最难赶超的,我恰好每次都被安排在追赶女孩的弯道,我虽然是运动天才,有豹一样的速度,也不能安排我去追一个身高一米七六的长颈鹿啊,你知道长颈鹿她不只是脖子长,她腿也不短,他们交棒的瞬间,帅哥总会多送校花几米,每次都几乎要跑出接棒区才松手,他们从不掉棒,交接也稳,那个弯道,很是难跑,想从接了他的棒的她身边超过去,得拼命。
现在想来,接力棒的传递和纸条的传递,都需要默契。我不知道他们如今是不是还能记得他们手中这两种东西的传递,只是,倘若他们还保留着写纸条的习惯,生活会更美妙。有的时候,我们需要一些变化和调剂。
特别是,手和字的关联越淡漠,就越需要我们花一些时间和心思来告诉一些很重要的人,我的世界不全是功利,you are so important to me。——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手机短信,带着纸条的印记。 10月1日 拉钩-包子版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不许变!"儿时有关拉钩的记忆,剩下的不多,倒是这句总是说来说去的儿歌深深的记在了心里面。谁教会我拉钩的当然现在更是说不出来,儿时的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比如在深秋时捡起杨树叶子"拔根",到底是谁发明了这种可以在回家路上消磨时光的游戏,没人说得清楚。
如果我害怕所谓拉钩后反悔就要去上吊不得好死的话,那我一定会留下更多的有关拉钩的记忆。当然我不指望我从来遵守我小时候说过的话,因为我明白至少在我十五岁以前我是不懂得什么是原则的。不过记忆告诉我,我经常拉钩,记忆还告诉我,我的右手,其实很久以前就勾过女生的小指头。 因为,小时候,信不过我的,大多数时候是女孩儿。或者说,小时候,男孩儿,女孩儿信不过。 儿时伸出小拇指去拉钩并不是一个很庄严的行为,可能就是为了一瓶汽水,或者一毛钱一袋儿的无花果拉钩,或者就是做了坏事为了不说出去而拉钩。两种承诺其实都不牢靠,前者可能因为自己兜里面的钱不够五毛而泡汤,后者就更加不用说了,遵循孩子斗不过家长老师的定律,如果真的守口如瓶,那么挨得百分之百是一顿胖揍。嘴上说上吊,说来说去,也没什么报应,想想可能也就那么回事儿,就更不把拉钩当回事儿了。 记得小时候答应了一个女孩儿一件什么事情,她非要跟我拉钩达成协议,我说:"我才不跟你拉钩呢,你居然不相信我,懒得理你。"弄得女孩儿不高兴了一上午。真奇怪小时候就有如此豪放的气概,但是想来豪放也就是跟女孩儿豪放。跟那些喜欢欺负我的孩子拉钩也没用,拉钩前他们表情真诚,信仰坚定,拉钩后一个个都是无神论者,有什么办法呢?现在想来谁也怪不得他们,因为我和他们都是孩子,善变是孩子的本性。可是无论如何,拉钩的大多数是孩子。 长大后很少想到这个方式去承诺什么,口头承诺在流行歌曲里面就被贬得一文不值了,就连写到纸上的签了字盖了章按了手印公证处公正过的事情还会出现争议,谁还会相信这两个手指之间的游戏呢? 偶尔可以看到恋人们相互钩着小指前走着,总是觉得那应该是一种默默的永远的承诺,无声的浪漫,自己牵着别人的手的时候却发现其实钩着小指头走路自己的手会舒服些也可以满足女孩儿牵着自己手的要求。尽管自己深深明白这一点,但是看到情侣那么走路还说会觉得那是一种永远的承诺,想来也怪,小时候被自己看得那么一文不值的承诺方式,长大后,自己却是那么看重。 儿时候的一切,其实能被回忆起来的,我都很看重的,也许原因之一就是那个年龄我们都没有脑子,更大的原因是自己觉得现在还不如以前有脑子,因为以前只和小孩儿打交道,彼此都没有脑子,也就无所谓了。现在和各类人打交道,横竖想来,自己都有点儿缺心眼儿。不过无论如何吧,无论现在的您是谁,著名的经理人,或者是驰名的吉祥物,您都不可否认的曾经缺心眼儿过。想来想去,还是这种承诺方式最贴心。 在今年的六月底,我和兔子拉了钩,准备一起写完这篇东西,用手指敲击键盘做一个关于文字的游戏。转眼间十月份到了,我们终于正式的开始去完成这个当时的小承诺,至于拉钩,是我当时随便在网上一说。我觉得游戏中的承诺一定要用游戏的方式达成,这和我们小时候一样。但是只要是承诺,就要去努力实现,因为无论如何,我们在生物年龄上,也叫做成年人了。其实游戏的内容很简单,老老实实回忆我们所走过的日子,她的二十几年,我的十余年,一个个能够激起我们记忆的重叠的词语,推动着这个游戏的继续,这些词语,第一个就是拉钩。 一百年,不许变,这难道不是一句非常可爱的誓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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